果香里的旧时光

中国交通在线新疆讯(曹吉利) 处暑8月，警苑长廊下的葡萄树已长的枝繁叶茂，粗壮的藤木盘旋而上，攀附在木制的架子顶端，如纸般纤薄的叶片呈圆卵形，黄绿色环状的萼与青涩而诱人的果交相辉映，在30余度高温下的站区派出所里，为步履匆匆的过往行人，遮下一片余荫。

今年3月，因工作调动，我来到了素有“最后的西域，活着的化石”之称的古城喀什。走过平滑的步道，穿越熙熙攘攘的人流，我怀着激动且忐忑的心情，推开了新单位的大门。抬眼望去，蓝白相间的办公楼前，一片生机盎然的绿映入眼帘，缠绕在木架上长势正旺的葡萄藤舒展着熟悉的姿态，让我从陌生的环境中得到了一丝慰藉，伸手抚过新吐的嫩芽，我微微一笑，仿佛已经能看见9月初长廊下垂坠的累累硕果了。

我与葡萄的渊源，说来话长。作为一个土生土长的新疆人，我儿时有太多幸福的回忆，藏在枝繁叶茂的葡萄藤后，躲进片片葱郁的绿意里。上小学时，家家户户都还是土砌砖垒的平房，带着一个篱笆圈起来的院子。犹记得彼时下晚课最常做的，就是挨家挨户敲门，呼唤一群小伙伴，随机挑上一个院子钻进去，撒丫子奔跑在葡萄架下，玩些“躲猫猫、木头人、老狼来了”之类充满童趣的小游戏，青梅竹马的玩伴追逐打闹，银铃般清脆的笑声浸满无忧无虑的时光，承载着孩童时期说不完道不尽的欢乐。

炎炎夏日，葡萄架下活跃的不仅有小孩子，还有下象棋的大爷，桌边泡着一壶热腾腾的茶，手里摇着细竹叶编制的大蒲扇，在方寸的棋盘间调兵遣将，生杀予夺，好不快活!另一旁木床上坐着的奶奶满头银发，布满老茧的掌间放着针脚细密的鞋垫，粗粝的指上下翻飞，远比纺织机灵活，不多时便绣出了精致的边沿轮廓。住宅区内还有许多布局相同的院落，午餐时间后，聚在一起的乡亲邻里、男女老少，你一言我一语聊得火热，有闲不住的便摸过放在角落的小剪刀，有一搭没一搭剪着葡萄树上冒头的新芽。一群人热热闹闹的聚在被绿叶遮下的凉意里，享受片刻的宁静。

在《本经》和《别录》的记载中，葡萄具有补气血、舒筋络的功效，不但营养丰富、种类繁多，插扦繁殖快，且果、根、叶皆可入药，汁液又能酿酒，实属果中佳品。参加工作后，葡萄作为新疆盛产的水果，也时常出现在我的视野里。喀什铁路公安处辖下巴楚至洛浦地区的十余个派出所，警营文化建设各有千秋、各具特色，除蓝白相间的办公楼外，唯一的共同点，便是院落中都搭建着一条20米至30米长度不等的葡萄长廊。我所在单位院落里的葡萄长廊由两部分组成，右侧在警训馆门前，左侧紧邻警苑餐厅，茂盛的枝叶铺成夏日的遮阳网，进了派出所大门，一路都被清爽的凉意覆盖，温暖的阳光自枝叶的缝隙间渗入，在光洁的路面洒下斑驳的亮点。虽然如今尚不到葡萄完全成熟的季节，但过往的同事当中，有等不及的，会在餐后纳凉时瞪圆了眼睛，从一串串晶莹的果中精心挑选几枝最饱满的，擦洗干净，放入口中，晶莹的果肉鲜嫩可口，腻人的甜里又奇异的夹杂几分青涩的微酸。

8月末的一个傍晚，我吃过晚饭从餐厅出来，葡萄长廊下等候已久的同事朝我扬了扬手里拎着的蛋糕，一群人热情的笑着，齐声送来祝福，“小曹，生日快乐!”我有一瞬的讶异，在门口傻站了两分钟，等回过神来，已被大家簇拥着带到餐桌旁坐下了，身边有人在我头上扣了顶生日帽，蛋糕上的蜡烛被点燃，周边由葡萄点缀的嫩绿陷在松软的奶油里，一股熟悉的暖意又一次自心底油然而生。在耳边环绕的声声祝福中，我闭眼许下26岁的生日愿望。